近期，美国股市表现强劲，而债市则波动不定。作为全球金融界的两大风向标，它们对伊朗战争引发的油价上涨和经济风险加剧正作出着截然不同的反应。
在经历了3月份的动荡期后，美国股市已屡次无视风险——不仅收复了自美伊战事爆发以来的失地，更一举创下了新高。投资者押注，无论战争如何发展，美国上市公司都将持续获得巨额利润。而与此同时，全球其他主要股指在战前就表现出色，即便3月遭遇重挫，如今也已强劲反弹。自年初以来，国际股市整体表现依然要优于美国股市。
然而，债券市场的处境则另当别论。债券交易员对风险的关注度始终更为敏锐。债券收益率仍与油价波动密切相关。随着油价飙升和通胀加剧，收益率随之上升，而与之呈反向波动的债券价格则一路下跌。
自年初以来，同时持有股票和债券的多元化长期投资者总体表现相当不错，但这主要归功于股票，而非债券——后者几乎未能实现保值。许多策略师认为，这种分化态势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然后，当分化出现缓解或逆转时，或许也恰恰是最危险的时刻……
韧性十足的股市
目前，尽管股市也时有波动，但在波斯湾间歇性冲突不断的背景下，市场整体仍展现出了持久的向上动力。华尔街分析师对标普500指数成分股的前景也正愈发乐观。
“尽管市场担忧犹存，但受强劲企业盈利驱动，这个‘特氟龙市场’(Teflon Market)展现出了韧性，”商业银行Truist旗下Truist Advisory首席投资官Keith Lerner本周在致客户的报告中写道。
在股市和金融市场中，“特氟龙市场”是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用来形容一个极其坚挺、对任何利空消息都具有“免疫力”的市场。这个词源于特富龙涂层的不粘锅特性——无论锅里炒什么，都不会粘在表面。
数据显示，截至4月30日，分析师对标普500指数成分股公司未来12个月盈利的预期较年初已上涨11%。尽管中东战事、关税争端、政府部分停摆、乌克兰战争持续以及诸多其他动荡因素存在，AI浪潮的繁荣仍推动了这股乐观情绪。本月，关于美伊冲突取得突破的报道几乎无一例外引发了强劲的反弹，而近期股市对地缘挫折的反应，则往往显得微不足道。
看看标普500指数以何等惊人的速度将这场战争抛在身后就知道了——该基准指数于1月27日触顶，随后截至3月30日下跌了9.1%。但到了4月15日——也就是仅仅16天后，市场便重返新高。
先锋集团高级全球经济学家Kevin Khang研究了自1950年以来每次跌幅至少达9%的市场下跌。根据其提供的数据，在此期间美股类似的下跌共发生过32次，而近期在伊朗局势背景下的反弹速度是其中最快的。这类反弹的耗时中位数为107天，平均耗时则长达309天。而此次股市复苏速度极快，可谓转瞬之间。
当然，一些经济学家也警告称，如果战争不能很快彻底结束，石油和其他化石燃料的价格将在未来数周、甚至数月内保持高位。这可能会导致滞胀，即高通货膨胀与经济增长乏力这种糟糕的组合。然而，尽管存在这种种风险，大多数股市分析师迄今仍并不担心，不仅是对美国股市，对许多其他国家的股市也是如此。
独立经济学家兼策略师Edward Yardeni表示，全球股市正处于牛市之中，其动力主要来自企业盈利，尤其是美国企业的盈利。他指出，美股3月30日的低点很可能是“今年的底部”。但他补充道，股市能否一路上涨并非板上钉钉。“我也意识到中东的战争尚未结束，”他说道。
尽管如此，他认为，多年来“美国经济与股市展现了非凡的韧性”，并预期这一态势将得以延续。
表现低迷的债市
相比于股市，债券市场的处境则远没有这般狂热。彭博美国综合指数可能是投资级债券市场中最受关注的基准指数。追踪该基准指数的指数基金投资者在今年前两个月获得了近2%的可观收益。
但随后战争爆发，油价飙升，债券收益率也随之上升，导致债券价格下跌。虽然该指数近来已有所回升，但年内涨幅仍已被抹至接近于零。
长期债券的走势要更为艰难。美国国债常被视为市场上最安全的债券，但当利率上升时，长期债券的价格跌幅往往都大于短期债券。iShares 20年期以上国债ETF追踪长期国债市场。在油价飙升引发通胀和收益率双双上涨之前，该ETF曾大幅上涨——截至2月27日的总回报率达4.6%。但随着长债收益率大幅上升，该ETF暴跌，年内收益已转为小幅亏损。
当然，与2022年该基金投资者遭受的31%亏损相比，目前的动荡尚算温和——那一年美国通胀率一度超过9%，彭博美国综合指数下跌了13%。
但债券市场的低迷现状仍提醒着人们：若通胀进一步攀升，债券收益率很可能随之进一步走高，投资者将面临更多账面浮亏——若在不当时间套现则会造成实际亏损。
动摇的“安全资产”
更为严峻的是，这场地缘战事迄今，美国国债作为全球金融基石的地位正面临挑战。惠誉评级曾在2023年下调美国主权信用评级，其在上月下旬的最新报告中指出，美国的债务负担远高于其他AA级国家。
尽管凭借美元的独特地位、美国经济的实力以及资本市场的流动性深度，美国仍维持了现有评级。但惠誉同时指出，特朗普政府时期的治理问题、中东冲突以及持续扩大的预算赤字，都在动摇其信用根基。
与此同时，全球主要央行迄今对这场金融风暴反应谨慎。日本、欧洲、英国及美国央行均决定维持基准利率不变。美伊战争推高油价带来的双重风险令其左右为难：既要防范恶性通胀，又要避免经济增长受阻。
这种困局仍在持续。虽然被特朗普提名接替鲍威尔的美联储主席人选凯文·沃什此前曾多次谈及降息的必要性，但市场并不买账。根据CME FedWatch的期货数据，市场认为美联储在2027年12月前保持利率不动是最可能的结果，且加息的概率已经要高于降息。
简而言之，掌控短期利率的央行与决定长期利率的债市，正以冷峻的眼光审视当前的经济环境。未来的走向极具不确定性：既可能在发达市场延续繁荣，也可能因中东冲突扩大而陷入混乱。
相比股市对超额利润的追逐，固定收益市场显然更聚焦于潜在风险。
目前两大市场的走势背离或许尚可忍受，但若长期持续则需警惕。一旦利率继续走高且经济出现滑坡，股市的乐观情绪终将面临严峻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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